第 49 部分(2 / 3)
快活很久。”
杜子溪也泛出了一点笑意:“看着渊儿,我总是忍不住想,我们小时候是不是也如此的无忧无虑,不见世事,信任这每一件抓在手里的东西。而我们又是经历了什么,才变成现在这样?”
小时候得到什么都可以快乐很久,小时候觉得什么都可以得到,小时候拼命想要长大,待到长大,才知道想要快乐,便已经那么难了。
于是,长大了却想变回小时候。
可是,到底是不能了。
杜子溪清瓷般的脸庞恍惚着。
临窗最近的是一株火桃花,浓浓郁郁的绯红,仿佛要只在这短如呵气的一季舞尽一生的艳华。
杜子溪秀丽的眼眸深映进纯红,朦朦胧胧中慢慢浮起一层薄晕:“他……长大了是不是也会变成我们这样?”
话脱口问出来,便有了一阵静默,谁也不知道怎样回答。
半晌,香墨忽然道:“娘娘,恕我多一句嘴,铭贵嫔是不能再留的。”
杜子溪忽地起身,步态娉婷的来至香墨面前,极优雅的坐在她身侧,伸出苍白消瘦的手,握住香墨,嫣然一笑,问:“若燕太妃还活着,若今日的小四和我换成你和燕太妃,会是如何光景?”
杜子溪的手攥在她的腕间,凉凉的雪意、微微的冰寒、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的融化在骨血肌肤上,隐约间一缕一缕地凉沁心脾。
香墨不作声,只是收回手。呼吸之间,痛楚如潮水般涌至。
她连想都不敢想的问题。
若燕脂还活着……还活着……
那声音渐渐的,大了起来,恍如海中潮汐,起起落落地呼唤,临到末了,汹涌喷至。
越去想,痛楚越剧烈,几乎击垮了她所有的神志。眼前皆是纷叠往来的人影,往日时光。忍痛闭眼,再睁开眼时,只望见静静坐在身侧的杜子溪,正用那样一种悲伤的眼神望着她。瞬间,那冰凉的悲伤无边无际的扑了过来,挡也挡不住的几乎溺毙了她。
“我舍命也会护着妹妹周全。”
话说到这,就已没什么好说。
香墨出了坤泰宫门,阶下几步,转头回望。宫内桃花仍是一片繁华火烈的景象,风起时落花点点碎碎,如幻蝶一般。悠然翩然中内侍奶娘嬷嬷,川流不息地忙碌着。好似这春日里盛放的桃花,一片勃勃生机。
香墨目不转睛地望着,天色似乎渐渐地暗了,一切模糊得如在烟里雾里,不可捉摸。
蓦然,心被不知什么尖锐物体狠狠刺入,扎得极是疼痛,双手不由自主,捏了起来。
随行侍婢升隐隐觉到她在隐隐轻颤,大吃一惊,低声道:“夫人,您不舒服吗?”
香墨却恍如没有听见,神色也变得飘忽了,分不清是喜是怒,只是看着。
转眼又是半月,宪帝三年丧期刚过,李太后立即在宫里为其渊的双百日设了大宴。封荣素日尽是歌舞,原本就腻烦这些,只听了开场应景的两吉祥戏,就不耐的走了。
信步至临春阁的夹城门出了宫,墨府绿萼轩的灯还亮着,淡淡胧明,在烟罗窗上镂下一轮残月般的光晕,隐隐约约地还摇曳着女人薄纱一样的影子。
绿萼轩内,屋檐下燃起的宫灯,顺着镂空的窗格透进室内,好似冬日里暖暖的阳光照在香墨的身上。称病避了大宴的香墨,此刻十分惬意,只着了一件石青织金缎的中衣,正慵懒地歪在榻上看书,封荣见了不禁失笑:“怎么倒看起书来了?”
见封荣进来,香墨随手扔了书,道:“难得我还识得几个字,虽不像陛下这样满腹经纶,但也能看看书不是?”
这样的语气,封荣似乎极为不满,咬着唇,眼睛委屈般地瞪着她:“不过顺口问你一句,犯得着这么刺儿我吗?”
然后,脱了鞋子上炕,翻身就躺在了香墨腿上,疲倦似的闭眼良久,才望着她笑道:“你知道吗?这些年,很难得见子溪这么开心……”
香墨抿嘴一笑,从炕桌上的红漆圆盒里拣了一颗桂圆,剥干净了喂在封荣嘴里。
封荣嚼了半晌,才轻声道:“香墨……你说那孩子好吗?”
香墨的身子稍稍地一僵,随意挽的一头发不知何时半散了,长长的随着低头垂下,遮住了眼眸深处薄薄的阴影。“天家的骨血,血里火里挣出来,便是一方王侯。”
一顿之后,她又仰起了头,语调突然低了下来,从喉间逸出了叹息似的话:“好或不好,等那孩子长大了问,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是啊,孩子长大了再问。”
炕几上,一盏青晶琉璃灯,流动着柔和的华彩烛光,将他们的影纠结在一处,长长浓浓映出。琉璃灯旁的黄金熏炉中溢出的香雾,萦绕沉积在呼吸里,越堆越厚,沉沉地压在胸口,闷得快要窒息了。
封荣忍不住急促地一喘,一瞬间,极俊的面容掩不住的苍白,倔强又脆弱,仿佛风雨中的一阙桃花,一碰就会碎的幻景。
“等他大了,你帮我去问他,好吗,香墨?”
然而也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