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? 还有什么(4 / 8)
但这次猎人衣服上唯一的一块血斑是被他自己的伤口染上的。
他把石头一样的目光移到站长身上,突然慢腾腾地走向他,
像是打算踏着荷马的身体径直走向站长办公室。
而站长却胆怯地、缓缓地挪动着把门口让了出来。
勤务兵抱着荷马僵在那里。猎人跟着不断后退的胖子向前挤去
,一声狮子怒吼就把那人的傲气击碎了,逼得他不得不闭嘴。
然后站长小声地下着命令。
勤务兵扑向门,一个箭步冲进了站长办公室,再不管老头了。
几秒钟以后从办公室里传出了不堪入耳的脏话,
站长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刺耳。
"放开这个奸细!"他像是被人催眠了一样重复着别人的命令,
在最后大声呼喊着。
像被开水烫了一样满身通红的勤务兵嘭地关上了门,
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自己在门口的位子,
扎进打印在牛皮纸上的新闻稿中埋头苦干起来。
荷马下定决心经过他的办公桌再次走向站长办公室。
勤务兵使劲儿把自己挤进新闻通讯中,摆出姿态——
从现在开始你们之间发生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。
现在荷马趾高气昂地走过执勤兵的办公桌,
年轻的小伙子正用文件掩饰耻辱。荷马扫了他的电话一眼,
那台不停闪烁的电话上糊了一块脏兮兮的白色膏药,
上面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字迹潦草地写下了唯一一个单词:
"图拉站。"
"我们与骑兵团一直有联系。"杜布雷宁的站长满头大汗,
拳头攥得咯吱作响,却始终不敢抬头看猎人,"
我们没有向任何人提前通报过这次行动,
我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决定。"
"那打电话向中央请示。"猎人说,"
我们还有可以用来达成一致的时间,但不多。"
"他们不赞成。这是对汉莎稳定的威胁……
您难道不知道稳定对汉莎来说高于一切吗?
我们做任何事都在监管之下。"
"现在还他妈的谈什么稳定?!如果再不采取措施……"
"情势还是稳定的,但我不明白,您对什么感到不满?"安德烈·
安德烈维奇疲惫地摇头,"所有的出口都在瞄准线下,
一只老鼠都钻不过去。让我们再等等吧,先让他们自行解决。"
"他们无法自行解决任何事!"猎人咆哮起来,"
会有人挣脱封锁跑到地面上去,或许他们会找着绕行路。
那个车站应该被清洗!按照指令!我就是不明白,
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采取任何行动?!你为什么不自己做这件事
?!"
"但那里或许还有健康的人活着。您是怎么想的?
难道要我向自己的小伙子们下令开枪扫射,一把火烧了图拉站
,还有带着感染者的列车?是不是连带着谢尔普霍夫一起烧了,
因为那里一半的人都是被包养的妓女和非婚生的孩子?不,
我不会下达样的命令!知道为什么吗?我们不是法西斯。
战争归战争,但……去屠杀病人……
就连在白俄罗斯口蹄疫肆虐的时候,
猪都被分开隔离到各个角落,为的就是让被感染的猪自然饿死
,而让健康的猪活下来一一人们并没有一味地屠宰。"
"那是猪,而现在我们谈的是人。"队长干巴巴地说。
"不行,不。"站长又摇了摇头,汗珠四溅,"我不能那样做。
这是没有人性的……我会受到良心的谴责。
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?为了让自己以后夜不能寐?"
"但你不用亲手去做,就让其他人夜不能寐吧。
你要做的仅仅是让我们通过这个站,这就是我们全部的要求。"
"我向波利斯大都会派遣了步行者,他们前去打探疫苗的消息。
"安德烈·安德烈维奇用袖子擦了擦汗水,"我们还有希望……"
"根本就不存在疫苗。没有任何的希望!不要再做缩头乌龟了!
为什么我没在这里看到中央派来的医疗队?!
为什么你要拒绝打电话到中央去,
求他们给我们开放骑兵团的通道?"
站长执拗地一言不发,
不知为何开始努力尝试将上衣的扣子扣上,他的手指很滑,
于是他使劲抓住扣子又放弃。他走到掉了漆的餐台边,
给自己倒了一杯气味浓烈的药酒,一饮而尽。
"你没有通知他们……"猎人猜测,"
他们现在对任何事情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