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【第二九章】满月酒(1 / 3)
刘慕的舅家是江南人。
有道是淮河以南的山明水也秀,一方土滋养一方人,随意一拢,便尽是文人墨客。
眼看,这些旗下的骚客毫不怯懦地纷至沓来,似是挑衅一般,原本以为仅仅是小打小闹,现下却不尽如是,梁王对自己的这位四姑娘是愈发气恼。
光瞧她与他们称兄道弟不说,如今堂而皇之地言语亲昵。其中一些人早被她收为门客,刘慕供了他们的衣食。便早有人暗自揣测,是不是这位县主又纳了新的面首。
刘慕不在意外人目光的探究,起身替在场的所有宾客皆是倾倒了酒,又单独坐回了右侧的下席位,一个人孤身抿酒。
直到新皇来了,众人皆是伏身恭迎。
“不必多礼,今日筵席无君臣,孤不过是来瞧一瞧自家弟弟。”
应声,裹在绢丝里的小郡王被丫鬟儿抱出,恰如众星捧月。梁王现身,老来得子,面上亦是喜不自禁。
刘暇虽坐北,在这梁王所摆的席位上,能直接听他令之人,却是寥寥。而刘暇未听堂上笑语,低头,摸一把正在替他斟酒的婢女的手,轻易一个眼色都让人心醉神迷。
眺一眼入了堂坐下的刘卉,以及似传宝一般传到他手上的小郡王。
刘卉眼底对这小娃儿染了几分怜爱,欢喜地轻轻用指腹触了触小郡王嫩嫩的脸儿。
刘暇见此,眨了一下眼,拿起了酒。恍惚的婢女一个不小心,险些将酒倒洒在刘暇身上。
没有人注意到上头的这番景象,而婢女连忙认罪欲磕头,刘暇也未让她起来,仅仅是说了一句:“莫要在孤前面挡着。”
婢女退了下去,而此时刘慕望过来的目光与挂在嘴角的笑意,让刘暇不得不再度饮下这一杯酒。
这一杯单单为他而倾的,溶了寒食散的酒。
口腔微辣,脑后发烫,望向席下众人的眼也开始迷糊不清,唇角肆意地散着笑意。若不是凭着自己的意志,大抵就要在这厅堂出了糗。
月儿亮亮堂堂,透过树枝桠还能从叶子的缝隙中落下几点月光。
筵席还未兴,刘暇便稍感不适,却遣人托词说方才被撒了酒,想换身衣裳。随行的掖庭小公公从步辇上翻寻出了一套合适妥当的衣物,再回到那小憩的屋子时,却不见他们这位圣上的身影。
刘慕悄悄退了席,在廊下找到了坐在池子边上坐着的刘暇。
刘暇侧目瞥见她,不语。
刘慕笑着说:“皇兄不想喝大可不喝,本县主也没有逼迫谁。”
“寒食散吧,兑在酒里不大好喝,方入口的味道也不佳。”刘暇的面容隐在月光找不到的地方,鼻梁上依稀衬着一丝光亮,“若不是醉了后才能体会到的一时的飘忽欲仙,孤不大想用。”
“我当皇兄会喜欢。”
刘暇轻笑了一声,“你自个也用么?”
“自然,是身先士卒了,觉得极致酣畅,方想与皇兄一同享这乐子。”刘慕笑。
露出一抹笑来:“亏有县主妹妹你,孤这皇位坐得也便不那么不是滋味了。”
望了一眼月光下刘暇发红发烫的脸,刘慕弯了眼儿道:“趁着这个空子,皇兄可要随我见一个人?”
还未说出“什么人”这三个字,刘暇似是瞬间一个激灵,眉目渐渐舒展,换了个清明。收回了刚才想踏入池中水浸湿鞋袜以汲取凉意的那只脚,“听你说的便是。”
“若不是出了小郡王这一遭,皇兄定被文武百官催着充盈后宫了。”刘慕领了刘暇在庑廊下走,通往西面的院子,“如此,皇兄可是满意?”
“能满意什么?妹妹不也是颇为头疼。”刘暇往远处望了一眼隐灭在夜色中的锦衣文士,又道:“江淮人儿总那么眉清目秀的。”
刘慕笑出声:“可大齐人也不见得听闻中的那般,又是如何绰约。”
刘暇不予理会话中的调笑,又听她道:“长相固然重要,好用的才是更妙。”
“光食这散,身边也没个嫔妃,总也达不到那样的爽快。”刘慕绘声绘色地讲着些不知羞耻的事儿,眉眼间并无一点难堪,脚步在此处停歇。
抬了抬眉,瞟了一眼那关上的屋门:“愿皇兄能体会妹妹的一番苦心。”
刘暇嘴角动了动。
觉得棘手。
却不觉装模作样地明知故问一句“这儿是哪里”有什么必要。
两下人皆心知肚明,便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:“那么,多谢。”
王挽扬素来耳力极佳,在屋内却是听了个清明,久久猜测的事实渐渐浮现,暗暗的忿意如汇入海的百川一般攒集,冲撞心底的赤壁,起起伏伏。
推开了门,刘暇背着手将之阖上,一眼便对上了王挽扬抬向他的双眼。
“陛下来这里做什么?莫要过了病气。”王挽扬躺回了床上,装作什么皆不知。
“来看你啊,”刘暇浅笑,“侯止舟担保他能医好,还你康健。”眼光落在她未盖严实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腿上,替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