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阿远(1 / 3)
“车内是何人?”
“这位军爷,车内无人,不过放了张琴并些许此处的特产而已。”
“......行,走吧。”
穆清被一阵嘈杂与扑在脸上的光影唤醒,双眼酸涩,感受到身下一阵摇晃,似马车行走所致。穆清心惊,想要起身探个究竟,却没想周身乏力,张了嘴也不过只能略微发出些嘟哝。
这又是如何了?外头的人语……是阿兄……莫非阿兄已带着她出城了?
穆清挣扎着在车内坐起身,尚未坐稳便又扑了下去。车外的杜衡听见了声响,道:“我们已出城了。”
“阿兄…我全身乏力……奇怪得很。”
杜衡知晓以穆清的心性是决计不愿安生随他回蜀的,是以在她昨夜睡前喝的水里洒了药酒,“莫怪阿兄心狠,只你这个模样留在夏国,终究不合适。莫词此时不见了,若有朝一日她回来了,向你讨要侯府夫人的位置,你该如何自处?”说着挥了马鞭,“与其到时被戳穿了身份定个欺君之罪,倒不如此时跟着阿兄回蜀。”
杜衡所言,亦是穆清这大半年来最为担心之事。穆清明白杜衡的苦心,只是想到杜衡竟用酒药她,心底便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气。
穆清正欲开口,却听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“杜兄等等!”
“阿承?何事?”
方才的声音是......厉承?
“我方才经霖县城门时,见有不少官军打马出城,领头的似是那位镇威侯,不知要往何处去。杜兄这马车行不快,倒不如我带着阿谣妹子先行一步,以防那些官军真是来顺路来追你。”
杜衡略微思索,应道:“也好,有劳阿承。”
穆清周身无力,纵然心中不愿,亦只能乖乖地被杜衡抱到马背上,坐于厉承身前,被厉承拥着策马往西的树林而去。
若说先前在马车上只是穆清对杜衡闹脾气,此时整个人坐于厉承身前,便是真正拼了命地挣扎。厉承被她扭得十分不痛快,又恐被后头霖县的官军追上,边打马边伏在穆清耳侧道:“阿谣娘子,我不过带着你先行一步,至多三五日便又能见着你阿兄了;你若再不安生,我便真将你掳去卖了。”
“你不过害怕被后头的官军赶上,与其担惊受怕,不若在此处将我放下。”穆清见挣扎不过他,遂放弃了身上的动作,想着用言语刺厉承。
“哼,我堵了身家性命才将你这挂名公主带了出来,就这般放下,岂枉费你阿兄与我的一片苦——抓紧!”厉承话音未落,穆清便觉身侧有什么事物疾驰而过,定睛一瞧,竟是支已然钉入树干的箭。
“嗖——”
又是一支箭,直直钉入马后腿。
马儿不停踉跄,厉承扯着缰绳,从喉咙里闷哼出两个字:“该死!”
穆清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整个人便翻落下马来。
周身酸疼,右手处更甚。随着右手腕处一阵尖锐刺痛一齐而来的,是一道暗含怒意的沉哑询问:“不知阁下带着某妻,欲往何处去?”
不及穆清抬头看清来人,厉承忙捉起穆清将她制于身前。
穆清只觉脖颈间触及一片冰凉事物。
“休要过来!”厉承自知武力不低宋修远,好在穆清尚在他手中,此刻便只得拿穆清性命相要。穆清感觉脖颈处的匕首更紧了些,但思及厉承同阿兄的关系,便也知晓了这不过是厉承的一场戏。
宋修远执弓坐于马上,逆着晨光,穆清看不分明他的神色。
厉承见宋修远果真勒马不动,便挟持着穆清向后挪动。穆清被厉承捁着,本就站得别扭,如此向后行动,脚下更是踉跄,很快便成了厉承的累赘。眼见着就要摔倒,趁厉承分心拉扯她之时,穆清拼尽周身气力曲起尚能移动的左手肘向后顶去。厉承未想到穆清竟有如此下招,一手吃痛抱腹。
穆清的脖颈处无了束缚,便挣扎着向前欲脱开身去,正苦恼于仍被厉承抓着的右手之时,耳边袭过一阵凌冽之风,尚未意识到那是何物,右手上的束缚便尽数不见。穆清整个人收势不住,一下向前扑倒在地上,待坐起回过头时,却见宋修远不知何时下了马,正立于她身前,而三五丈外的厉承右手握着左手腕,模样瞧着破是吃力。
“哼,侯爷好功夫;不若你我切磋一番,若我胜了,便让我带走那边的贵人,如何?”话音方落,厉承便向宋修远袭来,不给宋修远任何应答与思虑的机会。
厉承虽自知功夫不敌宋修远,但寻思此刻宋修远因护着穆清有所顾忌,手中亦无兵器,估摸着也能占到上风。而宋修远出身军营,又历了数年的沙场磨砺,虽只是见招拆招,却依旧招招致命,即便是穆清也瞧出了其中隐含的杀机。双方过了七八招,厉承终是寻到了宋修远身侧的空档,转移身法窜至穆清身前,不顾身后暴露的破绽,正欲牵起穆清,却觉肩侧有寒光闪过:“即便阁下胜了,也不可带走某妻。”厉承周身一愣,肩上已架了一柄匕首,“若她愿跟着你,某或能考虑。”